风流宰相谢安
两晋十六国人物志
最近因为日常琐事,心里常惴惴不安,做事也少了些往日的耐心。心境犹如水面的浮萍,水波一动便产生绵绵不绝的涟漪。
前几天打开历史演义小说《两晋演义》,我看到了东晋宰相谢安的一生,内心受到一丝触动。他就是我们平常所谓“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”的人,但他是如何做到镇定自若,坦然处之的?
谢安生于公元320年,此时的东晋刚偏安东隅不久。南渡的司马睿依托王导和王敦兄弟延续了晋朝命脉,定都建康。王氏兄弟一个在内领衔群臣,一个对外主持军事,形成了“王与马共天下”的局面,门阀政治开始正式占据主位。
谢安三岁时,东晋便爆发了王导之乱。叛军攻入皇城建康,向世人宣告了世家大族的威慑力。东晋朝廷为了抗击王导而引入流民队伍,却为日后埋下了祸根。苏峻和祖约等流民帅不服朝廷差遣,五年后终致苏峻之乱,建康生灵涂炭。
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谢安,因目睹天下如此狼藉,自然深感世事无常和政治的残酷。在他四十岁前,他纵情山水,对功名无甚热情。他用冷眼旁观东晋世间的一切。
他既参与书法大家王羲之的兰亭集会,也对大司马桓温的北伐有所耳闻。此时的中国北方,一代枭雄符坚开始执掌前秦。在王猛的辅导下,前秦开始了富国强兵之路。
谢安的潇洒时光在四十岁这年终被打破。他的弟弟谢万因在前线作战不利,被废为庶人。因谢家再无一人在朝中,谢安不得不结束山水生活,出山入仕。
桓温早就对谢安的才学有所耳闻,对谢安入为其幕府司马甚为欣喜。在谢安心里,他并不会对这位大司马心生真诚的敬意,桓温不过又是一位野心家而已,与王敦、苏峻之流并无二异,都想挟功以令天下。
公元371年,桓温直接干起了废立皇帝的勾当。这在门阀大族看来着实大逆不道。然而,当桓温气势汹汹赶到京城要问责反对者时,只有谢安镇定如故,跟大司马谈笑风生,将潜在的一次屠戮化于无形。
试问谢安一点也不畏惧么?我想不太可能。但是,他深知桓温的品性,他也肯定反复思考过,怎么与其周旋而保全天下。对九锡视若生命的桓温,最终在谢安的虚与委蛇下,抱憾离世。
人的心态是环境和个人性格共同塑造的结果。本就豁达不拘小节的谢安,在经历种种政治血腥考验后,自然对世事多了份淡定从容。
公元377年,谢安已经嗅到了战争的烟火味。此时的符坚已经统一中国北方,踌躇满志的他不久便会南下攻晋,一统天下。谢安举贤不避亲,举荐侄子谢安出任兖州刺史,镇守广陵。谢安不负众望,在广陵训练出赫赫有名的北府兵。
淝水之战的结果想必每个读过历史课本的人都知道,但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谢安在此战中的表现。他并不非通宵达旦,夙夜在公,而是经常游情山水,与客人下棋。
侄子谢安出征前,前去叔叔谢安家拜访,请示战斗谋略。然而,谢安神情泰然,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“朝廷已有安排”,并没有给出任何实际对策。谢安悻悻而归,随即又派好友张玄请示谢安,谢安却拉其下棋。众人见此情此景都紧张出汗,根本摸不着头脑。直至晚间,谢安才将众将召集起来,嘱咐军事部署。
谢安真的丝毫没有准备么?当然不是。在这六年中,北府兵已成为一只训练有素、骁勇作战的正规军,虽人数不及前秦军队,但是好在众志成城,士气高涨。同时,谢安也敏锐察觉到前秦军队的暗藏危机。前秦虽号称百万之众,但是民族成分极其复杂,既有羌人和氐族,也有慕容鲜卑。他们大都是主动投奔或被动俘虏加入了前秦,内心并没有因符坚的宽宏大量而感恩戴德。相反,他们心怀鬼胎,各自为战,分崩离析也只需要临门一脚。同时,前秦国内对此次征伐的不满情绪高涨,军队作战必然不能全心投入,稍有不利就会厌战情绪蔓延。
谢安平常不露声色,坦然自若。那是因为在交战前,作为主帅,他不能慌里慌张扰乱军心;在交战时,他也不能在后方自乱阵脚,给予敌人可乘之机。他的举手投足,都会影响建康的人心安稳。听到前方捷报传来,谢安内心狂喜,但表面只简单答道“小儿辈大破贼”。可谁知,一回到家,谢安便跌断了木屐的屐齿。
心乱,则决定乱,决定乱,则事更乱。如果把每次事情的抉择比做一次战斗,那么谢安式的处置策略大概率会将事情的负面影响控制在合理范围,而不是失控一发不可收拾。记得高一时,班主任有次开班会跟我们说:“高中拼的不是努力,是你的心态。人生从此以后的路也是如此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