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船铁马刘寄奴
两晋十六国人物志
公元422年初,南朝宋正紧锣密鼓的准备再次北伐,此次北进目标直指北魏。
作为开国之君还不足两年,刘裕就计划戎装出征。这在中国历史的所有开国之君中极为少见,很显然这并不是他的心血来潮之举。长江以北的长安和洛阳,是他日思夜想都想踏足之地。尤其是四年前的长安之变,造成多名北府名将陨落,成为了他心中无法拔出的一根刺。
两鬓斑白的刘裕登上石头城,望着滔滔江水,心中充满惆怅。他已不再年轻,北府老兵也在慢慢凋零。对他而言,再不北伐,此生无望。然而不幸的事还是来了,三月份开始刘裕就开始患病,五月逐渐加重,刘裕自知天命已到,北伐也就搁置。
用天崩开局来形容刘裕再恰当不过,出生后不久,母亲便因病去世。幸而得到刘怀敬之母养育,他才能侥幸活下来。自不必说,童年的生活是孤单和艰辛的,他从小不仅要出去捡拾柴火,还要照顾两个弟弟。
七岁那年,父亲去世,他身穿白色孝服,怀里还抱着哭闹的弟弟。这一年,桓温开始第三次北伐,京口江面上停留许多战船。年幼的刘裕看着士兵接二连三上船溯江而上,却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打仗。
当时的东晋,人们普遍看重门第出身。像刘裕这样出身”低级士族”的人,没有读过诗书,只会种地砍柴,自然不被时人认为有何出头机会。长大后的刘裕一度迷上了赌博,还曾输的倾家荡产,就更受乡里人鄙视。刘裕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到了二十岁,这一年发生了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大事,东晋以七万兵力击溃前秦百万大军。淝水之战的胜利传至南方,建康城一片沸腾。刘裕听到前线胜利的消息传来,兴奋异常,看着眼前的棋牌,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属于这里,他要去从军!
历史上不乏时势造英雄的人,少有英雄造时势的人,刘裕却属于后者。
从最不起眼的司马做起,刘裕卓越的军事天赋开始展现。他既能敏锐捕捉战场的瞬息万变,又能灵活制定各项战略战术,再叠加他血性勇猛的作战风格,使得他逐渐展露头脚。属于刘裕的战争时代,终于到来。
破孙恩,荡卢循,平桓楚,灭南燕,亡谯蜀,这一路走来,大小战役不下百次。令人称奇的是,刘裕每次都能得胜而归,犹如神助。在这一系列的战役中,刘裕对各种军械的巧妙运用臻于完善,尤其对战船和战车的使用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。楼船和铁马,是刘裕手中的两把利剑,所向披靡。
然而,对刘裕来说,北伐后秦是他人生最为闪耀也最为意难平的一次征战。
公元416年,五十四岁的刘裕再次北伐,剑指后秦。浩浩荡荡的战船溯江而上,旌旗猎猎的步兵由陆路并进。南宋词人辛弃疾曾言“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”,正是对此次北伐后秦的真实写照。若论天时,北伐将士气势如虹,后秦内讧疲弱;论地利,北伐水陆并进,灵活机动;论人和,前有王镇恶、沈田子和朱龄石等名将,后有刘穆之总揽后勤。尽占天时地利人和的北伐,刘裕一路势如破竹,成功占领长安,灭亡后秦。
从公元316年匈奴刘曜攻陷长安至刘裕北伐收复长安,刚好经历一百年。
回想起波澜壮阔的一生,刘裕也许会慨叹得而复失的长安,也许会想念早亡的妻子,也许会心疼丧夫的女儿刘兴弟。英雄迟暮,充满了不舍与无奈。这一年五月,沈林子病逝。看着卧床病重时常流泪的刘裕,群臣不敢将老友的死讯告诉他,然而刘裕还不忘派人询问沈林子的情况。
一个月后,刘裕病逝。这一年,除了沈林子外,跟随刘裕多年的部将虞丘进、刘钟、臧焘和孔靖等也相继过世,刘裕时代彻底落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