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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418年正月,长安城外,寒风凛冽。一纸处决令下,猛将沈田子人头落地。此时,距东晋太尉刘裕收复这座故都尚不足百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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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令者是留守长安的最高军政长官王修。消息传开,关中震动。就在两个月前,长安百姓还箪食壶浆,迎接“王师”;如今,晋军内部血流成河,而北方胡夏赫连勃勃的大军正虎视眈眈。一场盛大的北伐胜局顷刻间坠入深渊。
沈田子与弟沈林子,早年因父亲之过亡命山野。恰逢晋军讨伐孙恩、卢循,兄弟二人见刘裕所部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,沈林子遂毅然出山自首。刘裕怜其才志,不仅赦免其罪,更将两家眷属安置于京口。这份恩情,让沈氏兄弟立誓以死相报。
此后,刘裕平桓玄、灭南燕、肃清内部政敌,沈氏兄弟皆鞍前马后,战功赫赫。弟弟沈林子性情沉静,谋略过人,渐成刘裕心腹智囊;兄长沈田子虽同样勇冠三军,却心胸狭隘,尤忌他人军功在自己之上。
“甚爱必大费,多藏必厚亡。”人们越是在意什么,越会被什么控制住,最后反而引起悲剧。沈田子的人生悲剧也将由此引起。
公元416年,刘裕北伐后秦。沈田子迎来人生高光时刻:他率疑兵数百在青泥奇袭后秦主力,竟大破姚泓数万大军,关中各镇望风归降。庆功宴上,刘裕举杯道:“克复咸阳,卿之功也!” 此语令沈田子志得意满,却也使他对真正的攻城主帅——北府军名将王镇恶——暗生嫉恨。
刘裕急于南返谋图帝业,留幼子刘义真镇守长安,以王修总揽政务,沈田子、王镇恶、傅弘之等分掌军事。这一安排本就暗藏凶险:王镇恶身为北方降将,却功高盖主;沈田子自诩为刘裕嫡系,岂甘居其之下。
刘裕曾私下对沈田子言:“猛兽不如群狐,卿等十余人,何惧王镇恶一人?” 此言近乎默许了制衡之意,为日后惨剧埋下伏笔。
次年正月,夏军来犯。沈田子初战不利,欲退守待援,遭王镇恶斥责:“公以十岁小儿托付我等,正当共思效命,何以闻风便退!” 沈田子顿起杀心,竟矫称奉太尉密令,邀王镇恶至营中议事。
王镇恶毫无防备,刚入营门,即被沈田子伏兵杀害。沈田子天真地以为,只要击退夏军,便可携功南归,向刘裕请罚。然而,他低估了擅杀大将的后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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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主帅王修执法如山,当即下令逮捕沈田子,数其罪状后处决。不久,王修亦因执法过严,遭小人谗害,被年幼的刘义真误杀。长安军政核心,顷刻崩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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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裕闻讯,急派朱龄石北上救援。然而大势已去,在仓皇南撤中,晋军遭夏国铁骑追击,傅弘之、朱龄石等将领相继战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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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沈田子杀王镇恶开始,如同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,六位北伐功臣接连丧命,关中得而复失。刘裕倾注心血打造的北定中原之势,至此戛然而止。南朝元气大伤,再无力问鼎中原,只能“赢得仓皇北顾”。
沈田子,这个一度闪耀北伐战场的名字,最终竟成了北伐壮举的“掘墓人”。